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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單細胞定序洞察人類脂肪組織的生命歷程(Insights from Human Single Cell Sequencing Across the Lifespan)

Insights from Human Single Cell Sequencing Across the Lifespan

Speaker · Carey Lumeng整理日期 · 2026-08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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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單細胞定序洞察人類脂肪組織的生命歷程(Insights from Human Single Cell Sequencing Across the Lifespan)

  • 會議/場次: ENDO 2026/SY09 — The Evolving Adipose Organ: Single-Cell and Multi-Omic Windows into Metabolic Health and Disease
  • 短講: SY09-02 — Insights from Human Single Cell Sequencing Across the Lifespan
  • 講者: Carey Lumeng, MD, PhD(University of Michigan)

整理稿

從「充滿脂肪細胞的簡單器官」重新理解脂肪組織

Carey Lumeng 表示,本次演講涵蓋三條主軸:以單細胞與單核方法理解人體脂肪組織、尚未發表的人體脂肪組織多組學分析,以及兒童脂肪組織細胞圖譜的初步成果。所有展示資料都來自人體研究。

成熟脂肪細胞(adipocytes)雖占脂肪組織的大部分體積,但依解剖部位不同,只占總細胞核數約 15%–20%。其餘約 75%–80% 屬於基質血管組分(stromal vascular fraction, SVF),包括幹細胞、脂肪前驅細胞、內皮細胞、神經相關細胞與多種白血球;其中巨噬細胞是最主要的白血球族群。

研究人體脂肪組織時,外科團隊溝通、採樣部位(depot)的精確定義與臨床 metadata 都十分重要。一般流程是取得脂肪組織後,分離 SVF 細胞或細胞核,完成品質控管,再進行單細胞 RNA 定序(scRNA-seq)或單核 RNA 定序(snRNA-seq)。早期圖譜可辨識四大轉錄群:免疫細胞、基質細胞、血管細胞與脂肪細胞。

成熟脂肪細胞體積大且容易破裂,難以通過單細胞定序設備,因此 snRNA-seq 才能有效納入成熟脂肪細胞。相較於 SVF 單細胞資料,單核方法也更容易捕捉過去被低估的血管內皮亞群,包括淋巴內皮細胞、內皮前驅細胞與周皮細胞。

公共圖譜、資料整合與命名挑戰

2023 年的一個整合版本彙集近 50 萬個細胞或細胞核。資料量增加後,新的難題是如何判定真正的細胞亞型,以及不同團隊如何使用一致的命名法。研究者可透過 CZI CELLxGENE、Broad Institute Single Cell Portal、WAT Knowledge Portal、Common Metabolic Diseases Genome Atlas 與 Hormone Cell Atlas 等公共資源查詢資料。

Human Cell Atlas Adipose Biological Network 的目標,是整合現有資料、改善 metadata、統一命名,並處理人體有多個脂肪 depot、採樣方式不一等問題。單細胞圖譜的解析力不只取決於定序量,也取決於採樣部位與臨床 metadata 是否被正確且一致地記錄。

配對皮下與內臟脂肪:相同大類,不同細胞比例

研究團隊擴充至約 15 位接受 bariatric surgery、具有肥胖且代謝狀況不一的個案,取得淺層腹部皮下脂肪(subcutaneous adipose tissue, SAT)與大網膜內臟脂肪(visceral adipose tissue, VAT)的配對檢體。現階段樣本數尚不足以分析不同代謝疾病狀態。

SAT 與 VAT 擁有大部分相同的細胞大類,但 VAT 出現 SAT 未見的 mesothelial-like cells。這類細胞在多個 VAT depot 都曾被辨識,已有證據顯示其可能具有 anti-adipogenic 特徵,也可能參與 SAT 與 VAT 的功能差異。體外培養時,VAT 檢體會出現相當多的 mesothelial-like cells,不能只把它們視為污染。

單細胞資料與獨立 flow cytometry 實驗均顯示,VAT 的內皮細胞比例較高、脂肪前驅細胞比例較低,符合 VAT 血管較豐富的既有觀察,也與兩種 depot 在 adipogenesis assay 的差異相呼應。

同一細胞核整合 RNA 與 ATAC-seq

團隊使用 10x Genomics 平台,在同一細胞核同步分析 RNA 與染色質可及性(chromatin accessibility)。ATAC-seq 用來辨識染色質較開放、較可能讓轉錄因子結合的區域;整合 RNA 與 ATAC 訊號,可同時觀察基因表現與候選調控區域。

目前資料經品質控管後約有 12,000 個細胞核。在主要細胞類型與狀態中,ATAC 開放訊號與 RNA 表現大致相符。值得注意的是,在 adipocytes 與 fibro-adipogenic progenitors(FAPs)中,少於一半的開放染色質區域位於 promoter;許多候選調控區域位於 intron 或基因外區域。

以基因位點為例,ADIPOQ 的特異性開放峰只出現在 adipocytes,與其 RNA 表現相符;MS4A7 所在的共調控區域則主要在 macrophages 活化。這些結果提供候選調控區域,但仍不等同於已證實的因果機制。

細胞類型與 depot 特異的轉錄因子程序

利用 ATAC peak 的序列進行 transcription-factor motif 富集分析,可看到不同細胞類型具有不同調控輪廓:adipocytes 以 C/EBP family 訊號為主;FAPs 富集 FOS–JUN/AP-1 family,而該訊號在成熟 adipocytes 中大致關閉;mesothelial cells 富集 GATA 與 TEAD 等與 anti-adipogenic 程序相關的因子;immune cells 共同富集 ETS family,並另有 macrophage、T cell 與 B cell 特異因子。以 transcription start site 為中心的分析也顯示 adipocytes 富集 C/EBPα、FAPs 富集 FOS、pericytes 富集 EBF1。

同一細胞類型在不同 depot 也可能採用不同程序。某些 PPAR factors 在 VAT adipocytes 的活性較高,AP-1 factors 則在 SAT adipocytes 較高;FAPs 也呈現 VAT 偏 PPARγ、SAT 偏 AP-1 的模式。這些資料提出下一個問題:究竟是哪些環境或發育因素造成 depot-specific regulation?

脂肪組織巨噬細胞不是單純的連續光譜

脂肪組織巨噬細胞(adipose tissue macrophages, ATMs)可分成 lipid-associated macrophages(LAMs)、CD206/MRC1-positive resident macrophages、TIMD4-positive macrophages 與 dendritic cells 等群體。LAMs 富集多個 AP-1 與 C/EBP factors,呈現與脂質處理相關的程序;MRC1-positive macrophages 顯示 NFI factor 活性;TIMD4-positive macrophages 則呈現發育相關因子與 glucocorticoid receptor motif 活性。團隊也觀察到 glucocorticoids 可塑造多個 macrophage populations,但這不代表本資料已證明某一特定族群的單一路徑。

在 crown-like structure 中,含脂質的 macrophage 與緊鄰、未見脂質的 macrophage 可能具有很不同的調控狀態。講者用「比較像蘋果與香蕉,而非蘋果與柳橙」形容差異,認為這些狀態不宜只視為一條平滑連續的 spectrum。

將開放染色質與代謝性狀 GWAS 訊號連結

團隊與 Steve Parker、Arushi Varshney 合作,以 linkage disequilibrium score regression(LDSC)比較單核 ATAC-seq 的開放區域與 UK Biobank 等 GWAS 訊號。作為對照,islet beta cells 的開放染色質富集 type 2 diabetes(T2D)相關訊號,而 bulk adipose tissue 幾乎看不到明顯富集。

提高到細胞類型解析度後,adipocytes 的開放染色質區域富集 T2D、BMI-adjusted waist-to-hip ratio(WHRadjBMI)、fasting insulin 與 insulin sensitivity 相關訊號;FAPs 則出現 body composition 與 WHRadjBMI 相關富集。再依 depot 拆分,多數 WHRadjBMI 與 fasting-insulin 訊號集中於 VAT adipocytes 與 VAT FAPs。

這些結果把遺傳風險訊號定位到候選細胞類型與 depot,但屬於富集與定位分析,不能單憑此資料斷定那些細胞已被證實是疾病的因果來源。

Mesothelial cells 的可能發育關係與成脂能力

團隊與 Josh Welch 合作,利用 RNA 與染色質開放資訊推估 cell trajectory。SAT 顯示由共同 FAP node 朝 adipocytes 發展的清楚關係;VAT 除了類似的 FAP-to-adipocyte 關係外,也出現 mesothelial cells 與 FAPs 之間的可能共同節點。ITIH5 等位點從 mesothelial cells、FAPs 到 adipocytes 的開放與 RNA 變化,與共享 lineage 的可能性相容,但仍是推論而非 lineage tracing 的直接證明。

研究者以 FACS 分選人體原代 mesothelial cells 與 FAPs,置於不含 rosiglitazone 的最低限度分化條件,兩者均可形成 adipocytes。FAP-derived adipocytes 的脂質累積與 lipolysis 高於 mesothelial-cell-derived adipocytes。這支持不同前驅來源可能參與 adipocyte heterogeneity,但其生理意義仍在研究中。

44 份檢體的兒童脂肪組織圖譜草案

脂肪量在嬰兒期達高峰、兒童期下降,青春期後逐漸出現性別差異;然而,過去兒童脂肪組織的單細胞資料很少。團隊與 C.S. Mott Children's Hospital 的外科、心臟外科、內分泌科與小兒科合作,建立目前包含 44 份檢體的 pediatric adipose-tissue atlas。檢體包括未罹患肥胖、未接受 bariatric surgery 兒童的配對 SAT 與 omental VAT,以及 noncyanotic congenital heart disease 兒童的 epicardial adipose tissue;成人比較組則來自具有肥胖的 bariatric-surgery cohort。

從 infants、preschool、school-age、adolescents 到 adults,主要細胞大類在各年齡層都已存在,整體組成的快照大致穩定,但仍可看到比例差異:mesothelial cells 在兒童 VAT 的比例較高;成人 SAT 有較多 macrophages 與 T cells,成人 VAT 則有較多 FAPs。講者提醒,不同的 proportion-analysis 方法可能得到不同結果,這部分仍在評估。

macrophage map 中可見 LAMs、PF4-positive resident 與 LYVE1-positive populations。相對於所有 macrophages,LYVE1-positive cells 在成人較多,PF4-positive resident population 在兒童可能略多。ATAC 資料顯示兒童較多的 PF4-positive macrophages 具有 MAF activityLYVE1-positive population 富集 nuclear-factor family motifs 與 TFEB;LAMs 則富集 AP-1 factors。成人 LAMs 較高表現 LPLCD9PPARG 等 lipid-metabolism genes,兒童 LAMs 的 PF4 與 inflammatory cytokines 表現較高。這些差異的功能意義尚未確定。

結論與證據限制

單核 RNA/ATAC 多組學可同時描繪人體脂肪組織的細胞狀態與候選調控區域。Lumeng 團隊的資料將部分 metabolic-risk GWAS signals 定位到 VAT adipocytes 與 FAPs,提出 VAT-specific mesothelial cells 可能參與 adipogenesis,並顯示兒童與成人的 macrophage programs 可能隨生命階段而異。

這些成果仍有清楚限制:SAT–VAT 配對 cohort 約 15 人,尚不足以比較代謝疾病狀態;兒童與成人比較同時混入年齡與肥胖狀態差異;pediatric trajectory 仍需更多細胞與更深的 ATAC-seq;許多結果是 motif、trajectory 或 GWAS enrichment 所提出的候選機制,仍需後續功能驗證。

現場問答

VAT 如何造成全身性心血管代謝影響?

有聽眾追問 VAT 的 mesothelial cells 是否會產生進入循環、直接導致全身代謝異常的訊號。Lumeng 回答,這些細胞具有明顯纖維化與發炎特徵,也可能包含尚未分解出的亞群;大網膜內不同採樣位置也是長期未標準化的問題。團隊已做 cell-communication analysis,但目前尚未找到具說服力的單一循環訊號。

兒童到成人的 trajectory 是否已完成?

兒童資料的 trajectory analysis 仍在進行。ATAC-seq 非常消耗定序深度,在訊號飽和前仍可持續增加資料,因此團隊正重新定序許多檢體。現階段不能從非肥胖兒童與肥胖成人的比較直接推定發育轉折。

是否分析 histone modification 或 DNA methylation?

團隊尚未直接進行這些分析。其他研究者曾在體外 adipogenesis model 深入研究相關機制;對原代人體組織而言,ATAC-seq 是目前較容易進行的全基因組染色質變化方法,但 histone modification 與 DNA methylation 是重要的後續方向。

兒童與肥胖成人的相似性是否來自脂肪組織都在生長?

團隊已有部分 lean-adult data,正在整合且仍需擴充。Lumeng 強調,單看 cell proportion 可能誤導;深入比較特定細胞類型內的 cell states 與轉錄差異,可能比比例更能看出群組差異。方法學上還必須同時處理 paired samples、sex、五個 age groups、obesity 與其他 metadata,目前仍缺少成熟的多維分析工具。

Preadipocytes、fibroblasts 與 FAPs 如何區分?

這些細胞在顯微鏡下都像 fibroblasts,過去也曾稱為 adipose stromal cells(ASCs);目前學界逐漸採用 fibro-adipogenic progenitors(FAPs),但命名仍未完全統一。許多 FAP categories 會包含傳統所稱的 fibroblasts;mesothelial cells 長期培養後也很像 fibroblasts,過去可能被混在同一群,但單細胞資料顯示它們是不同群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