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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 凝聚體如何重塑治療抗性前列腺癌(How AR Condensates Rewire Therapy-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)

How AR Condensates Rewire Therapy-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

Speaker · Nada Lallous, PhD整理日期 · 2026-08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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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 凝聚體如何重塑治療抗性前列腺癌(How AR Condensates Rewire Therapy-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)

  • 會議/場次: ENDO 2026/The Order & Disorder of Nuclear Receptors(SY23)
  • 短講: How AR Condensates Rewire Therapy-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(SY23-01)
  • 講者: Nada Lallous, PhD

整理稿

從 AR 訊號、治療抗性到生物分子凝聚體

本場由 Doug Kojetin 與 Kendall Nettles 共同主持。Nada Lallous 首先說明,她的實驗室位於 Musqueam、Squamish 與 Tsleil-Waututh Nations 的傳統未讓與領地,並表達感謝。她接著把問題聚焦在雄性素受體(androgen receptor, AR)凝聚體(condensates)於治療抗性前列腺癌中的角色,也就是去勢抗性前列腺癌(castration-resistant prostate cancer, CRPC)。

Slides 延伸補充:題名投影片標示 Nada Lallous 為 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 Assistant Professor、Vancouver Prostate Centre Senior Research Scientist,以及 Gobind Khorana Protein Engineering Core 主持人。

AR 訊號是前列腺癌進展的重要驅動因子,也是治療的主要標的。未受刺激時,AR 通常位於細胞質並與分子伴侶蛋白(chaperone proteins)結合;雄性素結合後,AR 發生構形改變、進入細胞核並調控標的基因。臨床治療因此會降低雄性素濃度,或阻斷雄性素與 AR 結合,但腫瘤仍可能透過多種機制形成抗性,包括 AR 或共活化因子過度表現、配體結合域(ligand-binding domain, LBD)突變使拮抗劑轉為致活劑,以及表現缺失 LBD、呈持續活化的 AR 剪接變異體。

生物分子凝聚體是細胞內會依刺激或功能需求形成、之後又可解離的液滴狀結構,參與壓力反應、DNA 修復、蛋白質轉譯與轉錄。Lallous 引用 Tanja Mittag 實驗室提出的「連續體」概念:轉錄因子的運作可由可溶性複合物延伸至凝聚體。傳統模式是轉錄因子辨識特定 DNA,招募共因子與 RNA polymerase II;若某個基因座具有多個結合位點,或局部轉錄因子濃度很高,則可能形成凝聚體,進一步聚集轉錄機器並增強一部分標的基因的表現。

全長 AR 凝聚體的動態與液態特性

Lallous 在 2020 年成立實驗室時,原本希望用共因子穩定 AR 高度無序的 N 端結構域(N-terminal domain, NTD),再以 cryo-EM 解析完整結構,但未能成功。隨著相分離研究發展,她注意到含大片固有無序區域(intrinsically disordered regions, IDRs)的轉錄因子容易形成凝聚體,因而轉向研究前列腺癌細胞內的 AR 凝聚現象。

團隊先前已在 LNCaP 細胞中顯示:非二聚化 GFP 標記的全長 AR(AR-FL)在雄性素刺激後進入細胞核並形成斑點;移除雄性素時焦點減少,再加入雄性素又會恢復。凝聚體的形成與 AR 轉錄活性及特定 DNA 序列結合相關。團隊也以重組 AR-FL 在體外重建液滴,並觀察到液滴彼此融合、形成較大凝聚體,支持其液態樣物理性質。

AR-V7 在 CRPC 模型中可自主形成凝聚體

團隊接著以保留 NTD、但缺失 LBD 的 AR-V7 為模型。早期在不表現剪接變異體的 LNCaP 細胞中,只要刪除 AR-FL 任一結構域,包括模擬 AR-V7 的 LBD 缺失,凝聚體形成就會消失。然而,博士後研究員 Shabnam Massah 觀察內源性 AR-V7 時發現,在表現剪接變異體的 CRPC 模型中,AR-V7 無論有無雄性素都可形成凝聚體;同一批細胞內的 AR-FL 則仍需雄性素,才會形成顯著數量的凝聚體。

外源性實驗也得到一致結果:在非 CRPC 的 LNCaP 中,AR-V7 只形成很少凝聚體;在所有受測 CRPC 模型中,則不依賴雄性素即可形成凝聚體。為確認 AR-V7 是否需要 AR-FL,團隊用辨識 LBD 的 PROTAC 降解 AR-FL。Western blot 顯示 AR-FL 被降解而 AR-V7 不受影響;AR-FL 焦點隨之消失,但 AR-V7 焦點數量未變。這表示在受測 CRPC 模型中,AR-V7 凝聚體形成不依賴雄性素,也不依賴 AR-FL 的存在

飽和濃度、DNA 親和力與序列選擇

團隊先在 AR 陰性的 PC3 細胞中表現漸增濃度的 AR-FL-GFP 或 AR-V7-GFP,量化蛋白濃度與焦點密度。AR-V7 要達到與 AR-FL 相同的凝聚體密度,所需濃度至少高 2 倍;重組蛋白的體外實驗則顯示,AR-V7 的相分離濃度門檻約高 2 至 3 倍

初步的單分子 C-Trap optical-tweezers 實驗以兩顆微珠拉直含 androgen response element(ARE)的 DNA,並以紅色螢光標示 ARE 所在區域。AR-FL 可在低濃度下定位至該位置;要取得相近的 AR-V7 結合訊號,需使用 5 倍濃度。DNA 移出蛋白通道後,AR-FL 仍維持結合,AR-V7 則迅速解離。講者特別指出,這些仍是初步資料,而且是在非凝聚體情境下進行,因此只能支持 AR-V7 與 AR-FL 的 DNA 結合性質不同,尚不能直接等同於細胞內凝聚體的行為。

團隊再測試 DNA 是否會在 AR-V7 凝聚體中選擇性富集。Scrambled DNA 沒有明顯進入液滴;含特定 ARE 的 DNA 則形成明亮紅色焦點,加入相同但未標記的 DNA 可將其競爭置換。特定 DNA 也能降低 AR-V7 形成液滴所需的門檻濃度。

比較 AR half-site、canonical palindromic ARE 與在 CRPC 患者基因組較常見的 chimeric FOXA1-ARE 後,後者在 AR-V7 與 AR-FL 液滴中都最明顯富集,也最能降低 AR-V7 的凝聚門檻。競爭置換實驗同樣顯示,chimeric FOXA1-ARE 的置換能力最強。這些結果指出序列選擇可能參與凝聚體形成,但其來源究竟是蛋白本身的結合親和力,或凝聚體環境特有的富集效應,仍需直接結合實驗釐清。

以 5Y2S 突變株拆解凝聚體依賴型轉錄

為測試 AR-V7 凝聚體是否對特定轉錄程式具有功能性貢獻,團隊參考 Xavier Salvatella 實驗室的工作,把 NTD 內 tyrosine(Y)改為 serine(S)。較多突變會連帶影響核轉位,因此團隊尋找能破壞凝聚、又盡量保留其他功能的最小組合,最後得到 5Y2S 突變株。講者呈現的細胞定位、蛋白表現與 ChIP-PCR 結果顯示,5Y2S 明顯降低凝聚體形成,但在這些檢測中沒有明顯改變 AR-V7 的表現、核內量或 DNA 結合。

團隊將 wild-type AR-V7、5Y2S 或 GFP 對照轉入 AR 陰性的 PC3 細胞,利用 bulk RNA sequencing 區分「凝聚體依賴型」與「凝聚體非依賴型」基因。凝聚體依賴型基因的富集路徑包括 KRAS signaling、hypoxia 與 Notch signaling。在 GFP 對照中這些基因沒有相同表現,wild-type AR-V7 會提升其表現,5Y2S 則使表現下降;被歸類為凝聚體非依賴型的基因未呈現相同變化。

因為上述結果主要來自 PC3,團隊也在內源性表現 AR-V7 的 22Rv1 與 LNCaP95 模型中驗證。在不能以外源突變株直接取代內源蛋白的情況下,他們改用 1,6-hexanediol 干擾凝聚體。講者強調此化學物具有毒性,團隊先找出未觀察到細胞毒性的條件;在該條件下,凝聚體減少,凝聚體依賴型基因表現也下降,而凝聚體非依賴型基因較不受影響。這類化學干擾仍可能具有非特異作用,因此結果應與突變株及後續機制實驗合併解讀。

轉錄動力學、啟動子結構與細胞表型

隨 wild-type AR-V7 濃度增加,凝聚體依賴型基因表現呈指數型上升,5Y2S 會破壞這種陡升;相對地,凝聚體非依賴型 AR-V7 標的基因呈線性增加,wild type 與突變株之間沒有顯著差異。團隊因此與 Nathan Lack 實驗室合作分析基因組特徵,發現凝聚體依賴型基因的 promoter 區域傾向含較多 androgen receptor binding sites(ARBSs)。體外設計不同 ARBS 數量的 DNA 後,ARBS 越多,DNA 越傾向富集於 AR-V7 與 AR-FL 凝聚體。

以 5Y2S 破壞凝聚體時,受測細胞的增殖與遷移都下降。這些實驗支持凝聚體狀態對部分 AR-V7 轉錄及細胞表型具有功能性貢獻,但尚不足以把所有 CRPC 惡性行為歸因於凝聚體,亦不能排除突變或化學干擾的其他效應。

患者相關性與研究限制

團隊正在分析中心內的 tissue microarrays(TMA)。初步資料顯示,癌組織區域中出現細胞核 AR speckling 的細胞比例,傾向高於相鄰良性組織;講者沒有把這項早期觀察描述為已完成的臨床驗證。

由於不同研究對 AR-V7 標的基因並無一致清單,團隊整合三項比較 androgen-dependent 與 androgen-independent 模型的研究,再與自身凝聚體依賴型基因取交集,建立較精煉的候選 signature。此 signature 在 CRPC 患者中高於 adenocarcinoma 患者;signature 高表現者也傾向具有較高的 proliferation 與 metastasis scores。這些都是初步、以資料庫交集為基礎的關聯,仍需在不同 cohort 驗證,並縮小到可用 multiplex IHC 檢測的範圍;不能據此推論凝聚體已被證實會造成人體腫瘤轉移。

結論與未來方向

本研究顯示,AR-V7 可在受測 CRPC 模型形成凝聚體;5Y2S 提供一個干擾凝聚體、探討其轉錄功能的實驗工具。資料也支持 AR-V7 同時啟動凝聚體依賴型與非依賴型轉錄程式,前者較多連結至生長與增殖相關路徑。

下一步包括用 proteomics 比較凝聚體相與可溶相的組成,並研究小分子在凝聚體內外的分配。講者提出一項待驗證假說:若某些化學物不能有效進入凝聚體並接觸標的,可能形成另一層治療抗性。這目前是藥物篩選與機制研究方向,並非已證實的臨床抗藥機制。

現場問答

Y534 phosphorylation 是否足以破壞凝聚體?

聽眾詢問是否已專一測試 Y534 phosphorylation,以及單一位點改變是否足以影響凝聚體。Lallous 回答,論文審查者也注意到 4Y2S 與 5Y2S 的差異,團隊目前正在製作單一突變並測試,尚無答案。

核內 AR 的分配比例與 phase curve

另一位聽眾詢問是否量測過核內 AR 的 partition percentage,並評估高濃度時是否進入 one-phase regime。Lallous 表示尚未進行這些測定,現有影像解析度也是限制;要回答此問題可能需要 super-resolution microscopy。

雄性素或其他疏水性分子會不會進入凝聚體?

David Moore 詢問 AR-V7 凝聚體是否會擷取疏水性的雄性素或其他分子。Lallous 表示,體外加入未標記 androgen 時沒有觀察到凝聚體行為改變;要知道分子是否實際分配至凝聚體,仍需用可追蹤的標記分子,團隊尚未測試。

DNA 序列選擇與 poly-Q construct

Steve Kregel 對純化系統中的 DNA 序列選擇提出疑問。Lallous 說明,團隊也對結果感到意外,因此進行多項競爭實驗;目前只有 chimeric FOXA1-ARE 顯示最佳親和/富集表現,palindromic ARE 優於 half-site。下一步將在非凝聚體狀態直接量測 AR-V7 與 AR-FL 對各序列的結合,以區分蛋白本身親和力與凝聚體富集效應。至於純化所用 poly-Q tract,講者僅確認是 canonical AR sequence,並未在回答中給出一個經實驗核對的精確重複數。

為何 LNCaP 與 LNCaP95 的結果不同?

Scott Dehm 詢問 LNCaP 缺少或多出什麼因子,使外源 AR-V7 不能像 LNCaP95 一樣形成凝聚體。Lallous 指出,兩者表現相同量的 AR-V7 時仍有不同結果,因此不是單純的蛋白表現量問題。她提出兩項尚待驗證的可能:CRPC 細胞的某些 enhancer 變得開放,使局部 AR 濃度升高;或 kinase/phosphorylation 狀態不同。團隊正以不同細胞 lysate 形成、沉澱凝聚體,再以 proteomics 比較組成。

已有凝聚體時,非凝聚體轉錄如何發生?

線上問題詢問凝聚體形成後,凝聚體非依賴型轉錄如何同時存在。Lallous 的模型是:ARBS 數量較少的基因組區域只招募有限 AR,局部濃度未達相分離門檻,因此以可溶性複合物完成線性轉錄;在具有多個密集結合位點、可能包括 super-enhancers 的區域,局部 AR 濃度達到門檻後才形成凝聚體並啟動凝聚體依賴型轉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