雄激素調節多內分泌代謝卵巢症候群小鼠模型的免疫輪廓(Androgens Modulate the Immune Profile in a Mouse Model of 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)
- 會議/場次: ENDO 2026;SY43 — Steroid Receptor Actions in Immunity
- 短講: SY43-03 — Androgens Modulate the Immune Profile in a Mouse Model of 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
- 講者: Sara Torstensson, PhD
整理稿
PMOS 的臨床背景與研究問題
講者分享博士研究中免疫系統在多囊卵巢症候群(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, PCOS)的角色。她先說明目前倡議的新名稱 多內分泌代謝卵巢症候群(polyendocrine metabolic ovarian syndrome, PMOS),用來呈現疾病同時涉及內分泌、代謝與卵巢功能的全貌。
PMOS 約影響每十位育齡女性中的一位。依 Rotterdam 診斷標準,三項條件中符合至少兩項即可診斷:臨床或生化的高雄激素血症(hyperandrogenism)、表現為月經不規則的排卵稀少或無排卵,以及由超音波或血中 anti-Müllerian hormone(AMH)評估的多囊性卵巢型態。
疾病除排卵障礙外,也與受孕力下降、早期流產及子癇前症等妊娠併發症相關,並常伴隨胰島素阻抗與第 2 型糖尿病;這些代謝風險不完全由 BMI 解釋。由於上述生殖與代謝問題都可能與免疫功能異常相關,團隊進一步追問:高雄激素環境是否會改變局部免疫輪廓,進而參與 PMOS 的代謝與生殖共病?
既有研究顯示 PMOS 女性的循環發炎指標並不一致。講者舉例,血中 C-reactive protein(CRP)與 IL-18 可能升高,但 IL-6 與 TNF-α 未必有差異。
Slides 延伸補充:投影片並列 Escobar-Morreale 等人的 circulating inflammatory markers 系統性回顧/統合分析,以及另一篇 serum IL-18 研究;診斷標準則引用 Teede et al., Fertility and Sterility 2023。
脂肪組織中的免疫調控
脂肪組織是內分泌器官,其中免疫細胞與 adipocytes 的交互作用有助於維持組織恆定。在肥胖環境中,脂肪組織的慢性低度發炎會促成胰島素阻抗。
巨噬細胞是重要節點:促發炎表現型與胰島素阻抗相關,抗發炎表現型則有利於胰島素敏感性。上游的 activated NK cells 可釋放 IFN-γ 與 TNF-α,使巨噬細胞偏向促發炎表現型;另一方面,eosinophils 透過 IL-4 與 IL-13 維持較有利的巨噬細胞表現型,而 group 2 innate lymphoid cells(ILC2s)則藉由 IL-5 支持 eosinophils。
Slides 延伸補充:作用機轉圖引用 Trim & Lynch, Nature Reviews Immunology 2022,以及 AlZaim et al., Frontiers in Cardiovascular Medicine 2020;圖中也呈現 NLRP3 inflammasome 與 Toll-like receptor 路徑,但本研究並未直接測量 caspase-1 活性。
子宮免疫細胞與內膜功能
子宮內膜的免疫細胞同樣是生殖功能的重要參與者。子宮 NK 細胞(uterine NK cells, uNK)有助於胚胎著床與 spiral arteries 形成,其數量會隨月經週期變化,並在排卵後 progesterone 上升時達到高峰。uNK 本身不表達 progesterone receptor;此效應可由 endometrial stromal cells 受 progesterone 刺激後釋放 IL-15,間接促進 NK 細胞分化與增殖。
正常內膜會隨 estrogen 與 progesterone 週期性變化而分化;無排卵 PMOS 則可能長期處於 estrogen 暴露與延長的 proliferative phase,造成內膜增厚。這種內膜功能異常可能參與妊娠併發症,但不能僅由本研究推論為唯一原因。
講者同事 Haojiang Lu 使用同一 PMOS 小鼠模型,觀察到母體 androgen 暴露降低妊娠率,並影響胚胎與胎盤發育。這形成博士研究的核心假設:hyperandrogenism 改變免疫功能,而這些改變可能參與胰島素阻抗與生殖障礙。
Slides 延伸補充:Lu et al., Advanced Science 2024 的原圖顯示,DHT 組妊娠率低於 control(p=0.0461)。E10.5 crown-rump length 的 control 與 DHT 比較為 p=0.04,DHT 與 DHT+flutamide 為 p=0.0001;placental diameter 的 control 與 DHT 比較為 p=0.134,DHT 與 DHT+flutamide 為 p=0.0005。這些結果不可簡化成所有胚胎與胎盤指標皆 p<0.001。
DHT 與 flutamide 小鼠模型
研究以雌性小鼠自 4 週齡開始暴露於 dihydrotestosterone(DHT),模擬 PMOS 的高雄激素環境;第三組同時接受 androgen receptor antagonist flutamide,用來判斷變化是否與 androgen receptor 活化有關。完成生殖與代謝表現型評估後,團隊以 flow cytometry 與 Bio-Plex 分析先天及後天免疫系統。
DHT 暴露小鼠體重增加,但 fat mass 沒有明顯改變。OGTT 的 glucose response 沒有組間差異,但 DHT 組在給予 glucose 後 15 分鐘的 insulin response 上升;flutamide co-treatment 可防止此變化。DHT 組的 HOMA-IR 與 HbA1c 亦升高,因此這是一個正常脂肪量、伴隨輕度胰島素阻抗的 PMOS-like model。
Slides 延伸補充:原圖時間線顯示 11、13、15、20、23 週進行 EchoMRI,12 週做 OGTT,17 週 re-implantation,20 週安排 metabolic cages,23 週後測 HbA1c 並犧牲;不是在 13、15、20、23 週都做 OGTT。投影片所示 OGTT 15 分鐘 insulin、HOMA-IR 與 HbA1c 組間比較分別包含 p<0.001、p=0.005、p=0.02、p=0.03 與 p=0.22。
組織特異性的免疫改變
子宮的變化最明顯。PMOS-like mice 的 uterine eosinophils 大幅下降,flutamide co-treatment 可防止此現象。子宮內招募 eosinophils 的 eotaxin 降低,但維持 eosinophils 的 IL-5 沒有差異,因此講者推測問題較可能在招募不足。相反地,子宮 NK cells 增加,並伴隨 IFN-γ 與 TNF-α 上升;不過 CD69 沒有差異,而 CD69 既可代表活化,也可代表 tissue residency,因此不能據此斷言 NK cells 已被活化。
在 visceral adipose tissue(VAT),eosinophils 也下降,但 eotaxin 沒有明顯變化,反而是 IL-5 降低,提示此處較像缺少維持訊號。IL-4 與 IL-13 同時下降;總 macrophage frequency 未改變,但 CD11c+ macrophages 增加。另一個促發炎指標 MHC class II 沒有明確變化,所以這些 macrophage alterations 是否直接造成 insulin resistance 仍未確定。
血液中的總 immune cell count 下降,但 eosinophils 與 NK cells 沒有重現子宮或脂肪組織的變化。周邊血液不能取代局部組織免疫分析;本研究凸顯的是 tissue-specific association,而非已證明的因果鏈。
Slides 延伸補充:投影片顯示 uterine eosinophils p<0.001、eotaxin p=0.004、IL-5 無顯著差異;uterine NK cells p=0.003,IFN-γ 與 TNF-α 圖中呈現 p=0.03/0.05。VAT 的 IL-5、IL-4、IL-13 分別出現 p=0.02、p=0.04、p=0.003,CD11b-high CD11c+ macrophages 為 p<0.001;blood immune cell count 為 p=0.03。
uNK 次群與成熟受阻
第二項、目前仍在修訂中的研究,進一步區分 uNK 增加究竟來自 peripheral conventional NK cells(cNK)的流入,或 tissue-resident NK cells(trNK)的擴增。CD49a 作為 tissue-residency marker,CD62L 則標示 circulating cNK;因此可分成 cNK、trNK、double-negative(DN)與 double-positive(DP)四群。
結果顯示 DHT 組增加的 uNK 主要與 cNK 比例上升有關;DN 比例接近,DP 也增加,而 trNK 所占比例下降。原圖的 quadrant percentages 為:control 的 trNK 62.6%、DP 2.33%、DN 28.0%、cNK 7.00%;DHT 組則為 trNK 36.7%、DP 12.4%、DN 27.3%、cNK 23.6%。
NK cells 成熟時會上調 CD11b、下調 CD27。control 中 trNK 多偏 immature,而 cNK 與 DN 多偏 mature;DHT 暴露後,四個次群原有的表型差異被破壞,immature NK cells 在各群中的比例上升,呈現成熟受阻。
TGF-β 假設
講者觀察到 CD49a 與 immature marker CD27 可能相互關聯:uNK 取得 CD49a 時,似乎同時失去 CD27。先前 JEM 研究指出 autocrine TGF-β1 signaling 可驅動 cNK 向 tissue-resident NK cells 分化;體外實驗中,TGF-β 對 immature CD27+ NK cells 上調 CD49a 的能力高於 mature CD11b+ cells。
在 PMOS-like mice,子宮 TGF-β 低於 control(投影片 p=0.006)。團隊再分析已發表的人類 endometrial single-nucleus RNA-sequencing dataset,發現 endometrial NK cells 同時表達 TGFB1 與 TGFBR1。這只證明細胞具備 autocrine signaling 的基本條件,尚不能證明人體 eNK 確實由此路徑完成分化。
著床實驗
為區分妊娠率下降究竟來自 implantation failure 或 early miscarriage,研究人員先以 PMSG 5 IU i.p. 與 hCG 7.5 IU i.p.、間隔 42–50 小時進行 superovulation,再與正常雄鼠交配。偵測到 copulatory plug 的當天定為 E0.5;在 E5.5 經靜脈注射 Evans Blue,利用著床點周圍血管通透性增加所形成的 blue bands 觀察 implantation sites。
control 中 5/15 有 implantation sites,DHT 組則為 0/14(p=0.04)。因此,在這批樣本中,DHT-exposed PMOS-like mice 沒有觀察到著床點;結果支持 implantation failure,但不應外推為所有 PMOS 女性都會發生完全著床失敗。
superovulation 後,DHT 組 uNK 總比例增加不再顯著,但 cNK 比例偏高及 maturation impairment 仍然存在,mature cells 減少與 immature cells 增加皆為 p<0.001。
結論
本研究以 peripubertal DHT 暴露建立正常脂肪量、輕度 insulin resistance 的 PMOS-like mouse model。高雄激素環境伴隨明顯的組織特異性免疫改變:子宮與 VAT 的 eosinophils、cytokines、macrophages 及 NK-cell profile 各有不同,且周邊血液無法重現。
在子宮中,DHT 組出現 cNK 比例增加與 uNK maturation impairment,並與本次樣本的 implantation failure 並存;superovulation 只能減弱部分 uNK 數量變化,沒有修復 subset composition 與 maturation。目前證據支持關聯與機制假設,但尚未證明 uNK 改變就是著床失敗的直接原因,也不能直接推論為人類 PMOS 的治療結論。
現場問答
Flutamide 毒性與 subcutaneous fat
講者未在本研究專門評估 flutamide toxicity,只指出這是常用模型。團隊尚未分析 subcutaneous fat;她認為人類 subcutaneous fat 對發炎與代謝健康的重要性較高,而此 mouse model 以 visceral fat 為主要分析組織。
Inflammasome、caspase-1 與 Eomes
研究未回答 macrophages 是否具有 NLRP3/caspase-1 activity。團隊也沒有用 Eomes 區分 uterine NK cells 與 ILC1s,這是研究限制。
Cytokines 與 glucose transport
對於人體 subcutaneous fat 中 cytokines 與 GLUT4/ERK abnormalities 的關聯,講者認為下一步應檢驗這只是 correlation,或是否直接參與 insulin resistance;本研究尚未分析確切 downstream mechanism。
Superovulation 後是否真的排出 oocytes
本次 implantation experiment 沒有直接檢查 fallopian tubes 中的 oocytes。不過 Haojiang Lu 在同一模型的 IVF 實驗中觀察到,oocyte number 與到達 two-cell stage 的能力仍然維持。
增加的 cNK 是抑制性或活化性?
講者只能推測:trNK 可能較有利於 implantation 與 pregnancy 所需的 tissue remodeling;大量流入的 cNK 在感染等情境下較可能不利於妊娠。但本研究沒有直接測量其 functional phenotype,不能把推測當成結論。
子宮組織學與免疫浸潤
團隊做過初步 uterine histology,沒有看見明確結構差異;尚未完成深入定量,也無法建立組織學與 immune-cell infiltration 的相關性。
改變能否逆轉,以及 tissue specificity 的來源
研究沒有撤除 DHT,因此不知道免疫變化的持續時間。現行 flutamide 組是在 DHT 暴露同時開始處置;在 PMOS phenotype 建立後再給 flutamide,是否能逆轉 immune population,仍是待研究問題。團隊已證明 uterus、VAT 與 blood 的反應不同,但造成 tissue specificity 的分子訊號尚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