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ow to Best Combine Therapies for Patients with Diabetic Kidney Disease? - Rebuttal (Amy Mottl)
ADA2026

How to Best Combine Therapies for Patients with Diabetic Kidney Disease? - Rebuttal (Amy Mottl)

2026-06-06

Rebuttal:糖尿病腎病變組合治療的風險、時間與個案判斷

開場與反駁焦點

主持人先銜接上一位講者,說明接下來由 Amy Mottl 進行五分鐘 rebuttal,之後會進入討論。Mottl 一開始表示,她會跳過原本的一張投影片,直接進入她當天早上整理出來的臨床個案。她強調,這個個案不是為了給出一個簡單答案,而是要作為討論起點,回應「不是每一個人都需要 combination therapies」這個命題。

她的核心反駁不是否認風險分層,也不是主張所有病人都在同一時間點需要最大化治療;她真正想指出的是,臨床試驗提供的風險降低資訊有明確邊界:我們只知道某一個治療在試驗進行的那段期間、於那個特定試驗族群中的 risk reduction。病人的風險則不是固定值,而是會隨時間、疾病軌跡、併發症與治療耐受性而改變。

投影片標題將這段定位為「Rebuttal to 'not everyone needs combination therapies'」,並把兩個前提直接寫出來:第一,我們只知道 trial conducted 期間內觀察到的 risk reduction;第二,risk evolves over time。

以長期照護個案說明風險會改變

Mottl 接著用一位她親自照顧將近二十年的病人作為例子。這位女性在 2007 年第一次由她照護時為 66 歲,具有嚴重 central obesity。講者特別指出,對這位病人而言,diabetes 反而不是最大的問題;真正驅動整體代謝與腎臟風險的是 obesity,而且她形容這是 metabolically risky obesity。

初始狀態看起來並不非常高風險:2007 年時,病人的 eGFR 約 50 ml/min/1.73m²,UACR 約 26 mg/g。Mottl 說,若在當時使用 kidney failure risk equation(KFRE)來估算,她的腎衰竭風險幾乎接近零,而當年也還沒有今天常用的多種腎臟保護藥物選項。

投影片補充,2007 年這位病人的 HbA1c 為 6.8%,並以圖表呈現 2007 到 2026 年間 eGFR 與 UACR 的長期趨勢。

這個個案的第一個教學點是:病人的腎功能在早期相當穩定。Mottl 用這一點提醒臨床訓練者,她一直教 fellows 和 residents 的一件事是「一定要把 graph 拉出來看」。單純回顧過去一、兩年的 creatinine 數字,常常不足以看出真正的長期趨勢;圖像化的 longitudinal trajectory 才能呈現病程是穩定、緩慢下降,還是開始轉為加速惡化。她用「a picture is worth a thousand words」來強調這個臨床習慣的重要性。

投影片中的 eGFR 曲線顯示,病人從 2007 年約 50 ml/min/1.73m² 開始,早期下降幅度有限;之後逐漸下降,到 2022 年前後進入較明顯下滑,2026 年接近低 20s ml/min/1.73m²。

Empagliflozin、GLP-1 receptor agonist 與治療耐受性

2015 年,Mottl 為病人開始使用 empagliflozin。病人對這項治療耐受良好。這段回顧也提醒聽眾,現代 diabetic kidney disease(DKD)治療並不是一開始就有完整藥物組合可用,而是在不同年份逐步累積證據與可及性。

之後,她嘗試為病人加入 GLP-1 receptor agonist(GLP-1 RA),但病人完全無法耐受。即使在低劑量下,病人仍持續嘔吐。Mottl 說這是少數不幸的病人之一,也就是說,治療策略不能只看 guideline 或 trial efficacy,還要面對個別病人的 tolerability。

這一段在整個 rebuttal 中很重要,因為她並不是提出「所有藥都應該硬加上去」的簡化立場。相反地,她承認臨床上確實有些治療因副作用或病人狀態而無法使用。然而,這不等於應該低估病人未來風險,也不等於在還有其他可用選項時就停止考慮加強治療。

投影片在 eGFR 與 UACR 兩張趨勢圖上標示了 empagliflozin 的加入時間,約在 2015 年左右,並用同一個長期時間軸顯示治療加入後疾病仍會隨時間演變。

2021 年前後的 finerenone 討論與當時的低估風險

到了約 2021 年,Mottl 與病人開始討論是否加入 finerenone。此時病人的 eGFR 已開始更明顯地下滑,albuminuria 也上升到超過 30 mg/g 的門檻。換句話說,病人不再只是「看起來穩定、低 albuminuria」的早期狀態,腎臟風險訊號已經變得比較明確。

但是,即使在這個時間點,她的五年 KFRE 仍只有約 3.2%,而病人已經 80 歲。病人的反應大意是:「我很好,不用擔心。」Mottl 當時沒有強力推動加藥。她在回顧時坦承,現在她希望自己當時有更積極地推動這項治療。

投影片將這個治療決策點標成「?? Finerenone」與「5yr KFRE 3.2%」,並放在 eGFR 下降開始變陡、UACR 從低度升高轉向更明顯上升的時間點。

這裡的臨床邏輯相當細緻:如果只看當下的 KFRE,病人似乎仍不是極高風險;如果把年齡、低五年腎衰竭風險、病人偏好與多藥負擔放在一起,當時不強迫加藥也可以理解。但 Mottl 想讓聽眾看見的是,這種「當下風險不高」的判斷,可能在長期照護中被後續病程重新改寫。

投影片所呈現的 longitudinal graph 讓這個反省更清楚:eGFR 不是突然在單一年份崩落,而是在多年緩慢下降後轉為較快下降;UACR 也不是一直維持在 26 mg/g,而是逐步升高,之後在 2022 到 2026 年間快速攀升到數百 mg/g。

後續心衰竭與 albuminuria 軌跡

Mottl 接著指出,這位病人後來發生 heart failure。她請聽眾看 albuminuria 的 trajectory,因為 UACR 的變化清楚顯示風險並未停留在早期看似低風險的狀態。雖然她提到現在病人的 KFRE 仍不是極端高,約 30%,但這已經與早期接近零或 3.2% 的五年風險非常不同。

她在這裡沒有宣稱如果當初加入 finerenone 就一定能避免後續結果。相反地,她明確保留了不確定性:她不知道那是否會改變任何事,因為 hindsight is always 20/20。但她仍以這個個案表達自己的臨床後悔:當時她沒有更強力地推動治療,現在回頭看會覺得可惜。

投影片在兩張圖上都標示 heart failure。eGFR 圖中,heart failure 出現在 eGFR 已下降到約 20s ml/min/1.73m² 的階段;UACR 圖中,heart failure 標示在 UACR 已明顯上升後,並接續看到 UACR 向 300 mg/g 以上攀升。

這段反駁的真正訊息是:對慢性腎臟病與糖尿病患者而言,risk is dynamic。某個時間點的低風險分數,不應被解讀為未來多年都不需要再思考治療升級;同樣地,臨床試驗的平均風險降低,也不能機械套用到所有病人,而必須和病人的時間軸、累積風險、耐受性、年齡、偏好與共病一起判讀。

老年與衰弱族群:常被低治療,但不等於治療風險必然更高

Mottl 接著把個案提升到更廣泛的問題:她認為臨床上確實存在 undertreat the elderly 的現象。老年病人常因年齡、frailty、共病或擔心副作用而被排除在積極治療之外,但這樣的直覺不一定符合 trial sub-analysis 所顯示的方向。

她提到,有些臨床試驗的 sub-analyses 嘗試處理 frailty 問題。不過她也指出,臨床試驗中對 frailty 的測量並不夠好;面對 CKD population 持續老化,未來研究應該更嚴謹地納入並測量 frailty。

她所引用的概念是:越老、越 frail 的人,整體風險本來就越高;但這不是因為治療讓他們的風險更高,而是他們的 baseline risk 更高。她強調,根據這些分析,並沒有看到治療本身帶來額外增加的風險。這讓她回到自己的主要立場:我們當然要考慮每個人在任一時間點的風險,但對多數人而言,更多、較完整的治療可能是比較好的方向。

這裡的「更多治療」不是不加選擇地堆疊藥物,而是在可耐受、可監測、可與病人共同決策的前提下,不要因為年齡或一時低風險評估就過早放棄 disease-modifying therapy。

Legacy effect 作為時間觀的補充

雖然 Mottl 開場說她會跳過其中一張投影片,但該投影片仍與她的反駁邏輯一致:治療的時間點與累積暴露很重要。慢性代謝疾病與腎臟病的病程不是單一時間點事件,而是多年風險累積、治療差異與後續結果交錯形成。

被跳過的投影片標題為「Every day, week and month counts: The Legacy Effect」。圖中呈現 DCCT interventional phase 與 EDIC observational follow-up:早期 intensive therapy 與 conventional therapy 在 HbA1c 上約有 2% 差距;進入 usual care 後,EDIC 期間兩組平均 HbA1c 接近,conventional 約 8.0%,intensive 約 7.9%。

同一張投影片右側顯示 cumulative incidence of impaired GFR:早期 intensive diabetes therapy 相較 conventional diabetes therapy,impaired GFR 的 risk reduction 為 50%,95% CI 18-69,P=0.006。引用來源列為 Diabetologia 2021;64:1049-1058 與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11;365:2366-2376。

這些資料可視為對她臨床個案的背景補強:即使短期或當下的差異看似有限,早期治療選擇可能在多年後才以腎臟結果表現出來。不過,Mottl 在口頭上並未把這張投影片展開成完整論證,因此它比較像是支持她「時間與風險軌跡很重要」的背景證據,而不是取代她個案敘事的主要內容。

KFRE 的說明與聽眾銜接

Mottl 結束後,主持人請她在下台前向聽眾解釋 KFRE 的意思,因為現場多為 endocrinology audience,可能不常使用這個工具。

Mottl 回答,KFRE 是 kidney failure risk equation。臨床上可以直接搜尋並計算。輸入項目包括 age、sex、region、GFR 與 ACR,工具會估算病人的兩年與五年 end-stage kidney disease 風險。

這個補充也呼應她整段 rebuttal 的核心:KFRE 是有用的風險工具,但它應該被放在動態病程中使用。一次計算出的低風險不應變成長期不治療或不重新評估的理由;相反地,臨床上應隨著 eGFR、ACR、heart failure、年齡、frailty 與治療耐受性變化,反覆更新風險判斷。

討論前的總結銜接

主持人最後感謝講者,請現場給予掌聲,並說明接下來進入問答。她提醒提問者到麥克風前先自我介紹,並表示會盡量在不同提問者之間輪流,若時間足夠也可以回到同一位提問者再追問。

Mottl 這段短 rebuttal 的價值,在於它用一個真實長期照護病人,讓「是否需要 combination therapies」這個問題不再停留於靜態風險分類。她承認病人偏好與藥物耐受性的重要性,也承認 retrospective regret 不能證明因果;但她同時提醒,老年 DKD 病人常被低治療,而風險會隨時間累積與轉向。對多數病人而言,若治療可耐受且風險正在演變,較完整的腎臟與心血管保護治療很可能比過度保守更合理。

Take-home Summary

Mottl 的反駁重點不是「每個人都立刻需要所有藥物」,而是「不要把某一時間點的低風險誤認為未來長期低風險」。Clinical trials 告訴我們特定期間與特定族群的平均效果;真正的病人則會在多年中經歷 eGFR 下降、albuminuria 上升、heart failure、老化、frailty 與治療耐受性的變化。

這位 2007 年看似低腎衰竭風險的 66 歲女性,後來在長期追蹤中逐步出現 eGFR 加速下降、UACR 明顯上升與 heart failure。她曾耐受 empagliflozin,無法耐受 GLP-1 RA,並在 finerenone 決策點因當時五年 KFRE 約 3.2% 與個人意願而沒有加藥。Mottl 回顧時不宣稱治療一定能改變結局,但她用這個個案提醒臨床醫師:尤其在老年 DKD 族群中,不應因年齡或一時風險分數而過度保守;應以 longitudinal graph、反覆風險更新與 shared decision-making 來判斷何時加強 combination therapy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