標準治療後晚期腎上腺皮質癌使用 Cabozantinib:第二期試驗最終結果與先前 Mitotane 暴露的影響(Cabozantinib in Advanced Adrenocortical Carcinoma After Standard Therapy: Final Phase 2 Trial Results and the Relevance of Prior Mitotane Use)
- 會議/場次: ENDO 2026/Late-Breaking Oral Abstract/Rapid-Fire II(ORF37)
- 短講: ORF37-03
- 講者: Martin Kroiss
整理稿
臨床背景與研究目的
腎上腺皮質癌(adrenocortical carcinoma, ACC)是罕見惡性腫瘤,常伴隨 steroid hormone 分泌,可能造成 Cushing syndrome 或 hyperandrogenism。目前核准的 ACC 專一藥物為口服 mitotane;晚期疾病的標準治療則是 etoposide、doxorubicin、cisplatin(EDP)合併 mitotane。講者以關鍵第三期試驗中轉移性 ACC 的中位總存活期僅 15 個月,說明標準治療後仍有明顯未滿足需求。
本研究評估多重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 cabozantinib 用於標準治療失敗後晚期 ACC 的潛在角色。講者一開始便以「mitotane 不是 ACC 治療者的朋友」點出核心假說:先前使用 mitotane 可能持續改變 cabozantinib 的藥物動力學,進而影響療效與毒性判讀。
Slides 延伸補充:背景投影片引用 Fassnacht 等人 2012 年的第三期試驗,將 EDP 加 mitotane 的 15 個月中位總存活期放在研究起點;這是歷史對照背景,不是本試驗內的比較組。
CaboACC 第二期試驗設計
CaboACC 是 investigator-initiated 第二期試驗,於 2019 年 7 月至 2025 年 1 月在 Würzburg 與 Munich 執行,共納入 37 人;試驗 sponsor 為 University Hospital Würzburg,並接受 Ipsen Pharmaceuticals 資助。所有受試者接受 cabozantinib 60 mg 每日一次,每 8 週依 RECIST 1.1 評估腫瘤反應。主要終點是治療 4 個月時的無進展存活(PFS4);投影片列出的次要終點包括總存活期、best overall response、PFS、CTCAE 5.0 不良事件與 QLQ-C30 生活品質。
主要排除條件是入組時 mitotane 血漿濃度 >5 mg/L。這項設計源於 mitotane 是肝臟 CYP3A4 的強效誘導劑,而 cabozantinib 亦經此酵素代謝;研究者希望降低殘留 mitotane 對 cabozantinib 暴露量的干擾。不過,低於排除門檻並不等於體內完全測不到 mitotane,這個差別後來成為 population pharmacokinetic(popPK)分析的關鍵。
受試者流向與高度前治療族群
45 人接受篩選,其中 8 人未符合條件;37 人至少接受一劑 cabozantinib。3 人在主要終點評估前退出:1 人治療 3 週後發生致死性 thromboembolic event、1 人因 nephrotic syndrome 毒性停藥、1 人在 symptomatic hyponatremia 情境下撤回同意,因此 34 人可評估 PFS4。其後共有 31 人因疾病進展停藥、2 人因不良事件停藥;資料截止時 1 人仍在治療。
這是一群接受過大量治療的患者:75% 曾接受至少 3 線 systemic therapy,34 人(92%)使用過 mitotane,32 人(86%)使用過 platinum-based chemotherapy。37 人的年齡摘要為 53(15)歲,女性 23 人(62%);初診至入組時間中位數為 34 個月(17–71),34 人曾切除原發腫瘤,ECOG performance status 均為 0 或 1。
Slides 延伸補充:投影片另列 streptozocin 16 人(43%)、gemcitabine-based chemotherapy 19 人(51%)、immunotherapy 14 人(38%),反映本研究是在多線治療後情境評估 cabozantinib,不能直接外推至未治療患者。
主要終點、存活與 RECIST 反應
中位疾病進展時間為 16 週。主要終點 PFS4 在 34 名可評估者中有 14 人達成(41%),因此試驗達到預設主要終點。中位總存活期為 48.4 週,投影片標示 95% CI 為 42 週至未達到;換算約 11 個月。中位治療時間為 22 週。
36 人有影像反應評估:2 人最佳反應為 partial response、20 人為 stable disease、14 人為 progressive disease;5 人的 disease control 超過 40 週。這些結果顯示研究族群中觀察到 cabozantinib activity,但本試驗沒有隨機對照組,不能由此估算相對療效或因果效果。另有 2 人因 treatment-related adverse events 停用 cabozantinib。
Slides 延伸補充:同一組資料以兩種方式呈現四個月結果:主要終點採可評估者計數 14/34=41%,跨試驗比較圖則以 Kaplan–Meier 方式標示 4-month progression-free survival 42.5%(95% CI 29–62)。兩者估計方法不同,不應互相代換。
與 MD Anderson 試驗的跨研究比較
講者比較 Campbell 等人於 2024 年發表的 MD Anderson 單院試驗。該研究納入 18 人,中位 PFS 為 6 個月(95% CI 4.3–未達到)、4 個月 progression-free survival 為 76%(95% CI 59–100),中位總存活期為 24 個月(95% CI 15.6–未達到);相較之下,CaboACC 的中位疾病進展時間為 4 個月、4 個月 progression-free survival 為 42.5%,中位總存活期約 11 個月。
講者提出的一個可能解釋是兩研究的既往 mitotane 暴露不同:MD Anderson 試驗為 67%,CaboACC 為 92%。MD Anderson 的 Day 29 PK 圖也顯示,未曾使用 mitotane 者的 cabozantinib 濃度高於曾使用者。然而,這是跨研究、非隨機比較,族群與其他治療差異均可能造成混雜,不能把結果差距全數歸因於 mitotane。
PopPK 與 Mitotane–Cabozantinib 交互作用
CaboACC 前瞻性收集約 270 份 serum samples,其中 269 份納入 popPK 分析;221 份在 steady state,183 份為給藥後 20–28 小時的 Cmin samples。停用 mitotane 至開始 cabozantinib 的中位間隔仍達 10.8 個月(範圍 1.5–71.1)。研究套用既有 cabozantinib popPK model,比較「從未使用 mitotane 或入組時測不到 mitotane」的 reference group,與「入組時仍可測得 mitotane」的 comparator group。
在 baseline 可測得 mitotane 者,cabozantinib apparent clearance(CL/F)為 reference group 的 1.65 倍(95% CI 1.30–2.01);模型另估計 V/F 302 L、CL/F 2.71 L/h。這項結果符合 mitotane 持續誘導 CYP3A4、提高 cabozantinib clearance 的藥物交互作用機轉。
穩定狀態每個 dosing interval 的 cabozantinib AUC,在 baseline 可測得 mitotane 者低於從未使用者(p=0.0096),也低於曾使用但 baseline 已測不到者(p=0.010);後兩組彼此差異不顯著(p=0.196)。Slides 延伸補充:圖中同時標示 mitotane half-life 為 159 天,說明即使停藥已久,仍可能存在可測得濃度與持續酵素誘導;但本研究並未建立可直接用於個人處方調整的濃度門檻。
暴露量與反應、毒性的探索性分析
治療 4 個月時達到 stable disease 的患者,cabozantinib exposure 高於 progressive disease 者的趨勢,但統計結果為 p=0.095,屬未達顯著的探索性訊號,不能表述為已證實較高 exposure 改善療效。
另一項 visit-level 探索性分析,以個人預測 AUC 對照治療期間各次訪視的 grade ≥2 treatment-related adverse events;不良事件機率隨 exposure 增加,p=0.0184。這支持 exposure 與毒性之間存在關聯,但分析單位是訪視層級,且投影片未提供調整後 effect size 或獨立驗證,不能說 exposure 直接「決定」不良事件。
結論、下一步與證據限制
本研究的核心發現是:即使入組時 mitotane 低於 5 mg/L 的排除門檻,只要 baseline 仍可測得,其 cabozantinib clearance 較高、steady-state exposure 較低。較高 exposure 與四個月 disease control 僅呈非顯著趨勢,與 grade ≥2 adverse events 則有顯著關聯。這些結果支持 clinically relevant drug–drug interaction 的可能性,但尚不能證明它已造成兩項試驗的存活差異。
講者因此認為 CaboACC 可能低估 cabozantinib 的臨床活性,主張未來在 mitotane-naïve 患者中研究,並提出以 cabozantinib 對照標準 EDP 加 mitotane 的隨機試驗。現階段最重要的訊息不是逕自提高 cabozantinib 劑量,而是把長期殘留的 mitotane 暴露、CYP3A4 induction、療效與毒性一併納入下一個前瞻性試驗設計。
這是一項 37 人、無隨機對照的第二期試驗,PK、exposure–response 與 exposure–toxicity 分析亦包含探索性成分;跨試驗比較可能受族群差異與其他混雜影響。錄音在 Martin Kroiss 致謝後接續的是針對另一場 ORF37-02 口服 PTH/EB613 短講的 moderator remarks 與 audience Q&A,因此未納入本篇 ORF37-03 整理稿。